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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时”不摆设,古歌“新建”唱  

2016-04-11 23:41:21|  分类: 老刘旅行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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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刘铭初

    当今中国原生态民歌的舞台上,我们常听到傈僳族青年的歌声,他们的歌从远古走来,从金沙江飘到怒江,最终冲出怒江大峡谷,歌飞四海。如果数数擅长唱歌的中国少数民族,傈僳族一定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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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村艺术团骨干成员熊文华扒,何大叔的得意门生。

    到目前为止,傈僳族有三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两项民歌,一是“傈僳族民歌”,另一个是“阿尺木刮”(意为“山羊的歌舞”或“学山羊叫的歌调”。傈僳族民歌包括木刮、摆时和优叶等歌种,习惯上这三种被称作傈僳族三大调。来到中国最美峡谷怒江大峡谷,第一个考察的傈僳族文化项目就是傈僳族民歌。然而,长长的峡谷,唱歌的人在哪里?

无数的傈僳族人世居在怒江两岸的高山上,泸水县古登乡干本村就是其中一个高山上的傈僳族村寨。向当地人打听,由于前几天下雨,车根本无法去到干本村,这让我有些失落。这项文化遗产最负盛名的老艺人王利就是干本村人,找不到他,该找谁呢?从网上了解到新建村“傈僳族民歌之乡”,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新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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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挎上箭驽的何大叔仿佛是傈僳族古老的酋长


走入村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习馆,撞见一位老人,三言两语说起我的来意,老人满脸笑意,而我却是乐开怀!老人叫何贵志,他早先就是干本村人!为了改善村民的生活环境,近几当地政府花了不少力气,让不适合安居的寨子从高山上搬到平坝,何大叔就是其中一员。细聊之,才知道何大叔与王利还是亲戚呢!而且,王利是何大叔爸爸的徒弟,何大叔就是傈僳族民歌世家!这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奇遇,在我考察中国少数民族文化中并不罕见。何大叔是傈僳族民歌的省级传承人,是新建村民族民间艺术团的团长呢。艺术团除了在本村接待来访嘉宾,还经常在全国各地出演。实际上,1947年出生的何大叔是个不折不扣的名人,考察回来后,上网查找了他的相关信息,关于他的事迹报导很多!比如2014年北京举办的“漫步茶马古道——云南少数民族原生态音乐会”,他们压轴登场,演唱了四首傈僳族原生态歌曲引起了音乐界的热烈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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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叔在唱“优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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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奔与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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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傈僳族民歌——弹唱跳的艺术


    新建村,虽然是“新建”,历史不长,但在何大叔的推动和传授下,培养了两百多位民歌手,让无数外来人包括国际友人领略到峡谷天籁——傈僳族民歌。现在新建村艺术团的表演节目主要分两大类一类傈僳族传统歌舞,以木刮摆时、优叶代表;另一类为傈僳族的无伴奏四声部合唱。“木刮”是傈僳族最重要、流传最广的民歌歌种之一,木刮在傈僳语原泛指所有的歌和调,后来成为叙事古歌的专称。“摆时”和“优叶”是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最具代表性的两类傈僳族山歌摆时多为集体性的男女对唱,也可独唱。歌唱内容分为“朵我”、“辖我”两类。“朵我”主要歌唱传统叙事长诗,“辖我”则根据对歌对象即兴编唱,多以爱情、时事为主要内容。一年一度的泸水县登“澡赛歌会”是摆时对唱的隆重盛会,据何大叔介绍,今年政府选派参加澡堂赛歌会的傈僳族代表基本上是新建村的村民。优叶按歌唱内容及形式分为两类:一类由中老年人围坐火塘边一面饮酒一面对唱,主要内容是追述旧时的悲伤、苦难,曲调低沉、速度徐缓、旋律平稳;另一类曲调轻松、活泼,是青年男女传情表意的主要方式,可男女对唱,也可在同性间对唱,第二类优叶比第一类优叶更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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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怒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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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傈僳族同心笛


声部合唱是中国少数民族音乐中的一项宝贵遗产,自从侗族大歌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在世界舞台被越来越多人赏识后,中国文化界和音乐界更重视这种音乐形式。除侗族大歌外,哈尼族多声部民歌壮族三声部民歌蒙古族多声部民歌羌族多声部民歌等均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也许是侗族大歌唤醒了人们对多声部合唱的重视和关注,怒江的文化旅游开发也因此专门提出这个多声部合唱概念,实际上,“摆时”和“优叶”本身就有合唱。不过,有一种合唱是其他少数民族不具备的,那就是教堂里的圣歌合唱!在两百多年前国外传教士的努力下,今天的怒江成了基督教的福音天堂。每当礼拜时,无论是傈僳族怒族还是其他民族,都用同一种傈僳族语的《圣经》版本,都会在怒江两岸响起用傈僳语唱起的赞美诗歌!在新建村附近的百花岭村,他们的旅游开发内容之一就是展示圣歌合唱。在旅游大开发的时代,神圣的赞美诗也成为了被开发内容,个人感觉有些别扭,我想,这绝不是时代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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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头起奔


    何大叔家,就是一个傈僳族文化空间。老人对傈僳族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付出了非常多心血,他家挂满了收集到的以往傈僳族民族生活用品,如驽、箭包等,当然少不了傈僳族各种传统乐器,如“起奔”(傈僳族琵琶)、“迪哩(直笛)等。在他家,有一种特别的起奔,叫鸡头起奔,即起奔的顶部用公鸡头造型装饰。何大叔解释到,以前没有钟,大家对时间概念很差,一天的劳作都是从公鸡打鸣开始,因此在起杆顶端装饰公鸡头,象征傈僳族人民的勤劳。古人闻鸡起舞,今日傈僳人同样是“闻鸡起舞”,只不过是听着鸡头起奔而起舞,呵呵。起奔,为四弦,在整个怒江流域都比较普遍,怒江不同地方不同民族对此乐器称呼不同,但造型相似。如同为四弦的怒族琵琶,在怒江东岸称为达比亚,在怒江西岸称为达迪达标。起奔大量应用在傈僳族民歌弹唱,可以说“无奔不乐”。当热情的何大叔拿起起奔时,整个人马上变得神采飞扬,弹唱跳同时进行!当指尖划过琴弦,他的歌声在怒江这个大“音箱”共鸣,他的节奏与舞步是那么的自如!此时,他对民歌的爱溢于脸上。清脆的起奔,也传达了他深深的民族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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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琴声,一路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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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水边的阿狄丽娜”,而是像风一样自由的中国傈僳族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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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叔的孙女阿南妞传承着爷爷的功力,别看她才十一岁,已登台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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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叔艺术团的两员大将:四三妞、金花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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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荡在怒江峡谷的傈僳族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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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刘与何大叔等艺术团成员


两天的交流中,何大叔和其他村民尽情展现了他们的歌唱天赋和对傈僳族民歌的热爱,整齐的舞步和动作可看出他们多年的排练、磨合。热情的他们带我到怒江边感受峡谷的美丽,他们穿过公路、菜地、油菜花田,到达江畔,这一路,琴声和歌声如影随行,经久回响。晚上,大家一起吃傈僳族簸箕饭(手抓饭,豪爽的他们举起酒杯,即兴唱着他们祖先传唱的歌。这支古代打官司都要靠唱歌的民族“盐可以一天不吃,歌不能一天不唱”!直到今天,他们的歌声还在怒江峡谷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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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傈僳族簸箕饭(手抓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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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酒歌


当我回想起与他们一起的时光,耳边仿佛还听到一行人在茶马古道上策马扬鞭,伴随着悠扬的马帮铃声,古老的傈僳族歌谣在怒江岸边迎风而去......

 

(怒江少数民族文化考察行纪,待续)

作者简介:

刘铭初(微信号zhitulmc),摄影师,专注个性旅行的知途旅行创始人。常年考察于中国最原始的人文景观和自然风光,是“走遍中国少数民族”总策划师,目前深入了解二十多个少数民族文化,已记录一百多项少数民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当下少数民族传统文化的抢救性记录者和积极的民族文化传播者,其个人事迹及其创办的知途旅行公司多年来广受主流媒体关注和报导,目前是《中国民族报》特邀专栏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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